最早听说“绝望分”的时候，是在深夜。
手机屏幕亮着，骑手论坛里有人说，只要被系统记住了，单子就会越来越少。不是封号，也不是处罚，只是一点一点，把你挤出正常的生活。

没有人能说清它具体是什么。
它不在规则里，也不在页面上。
但几乎每个人都知道它存在。

后来，我又看到另一条消息。有人说，特斯拉中国有员工因为提出要加班，被直接开除。消息真假很快变得不重要，评论区比正文长得多。有人愤怒，有人冷笑，有人说“早就这样”，也有人提醒大家别太当真。

可我注意到的，是另一件事——
几乎没有人问：这事到底是不是真的。
更多人只是点头，说一句：“像。”

“像”这个字出现得太频繁了。
像自己经历过的那些无法解释的时刻。
像绩效突然下滑，却没人告诉你原因。
像被谈话、被边缘化、被劝退，却只能反思是不是哪里“不合时宜”。

这些故事之所以能流传，是因为它们补上了现实里缺失的那一段解释。
当制度沉默，算法无言，人们只能用传闻，给自己的失败、恐惧和不安找一个说法。

“绝望分”也好，“因为一句话被开除”也罢，本质上都是同一种想象：
有一个看不见的判断，正在随时衡量你。

它不告诉你边界在哪里，
却会在你越界的那一刻，毫不犹豫地关门。

于是，人们学会了谨慎。
不多问，不多说，不多要求。
把愤怒压低，把怀疑咽下，把不公平当作运气不好。

这些传言不是对权力的控诉，更像是一种自我保护的低语。
它们在反复提醒彼此：
这个世界不一定恶意，但它足够冷漠。
冷漠到你消失的时候，连原因都不会留下。

如果有一天你感到无力，
那不是因为你不够努力，
而是因为你也开始相信——
人生里，确实存在一些没有名字的分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