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花离枝总是不开心的
正仪有熊酒店的这片荷塘,大概是鹿城最早醒来的那一池,别处的荷还蜷在叶片里,它们却已盛开——粉色的花瓣薄薄地张着,像把一整个春天的心事,都轻轻地摊在水面,叶子嫩嫩的,绿得发亮,这里的荷,已经轻轻地把鹿城的夏天,托出了水面。风从老街的那头吹过来,慢悠悠的,拂过柳梢,拂过青石板,拂过塘边看荷人的衣角。看荷的人一杯咖啡握在手里,氤氲香气缠住了柳丝,缠住了荷香,缠住了初夏午后慢下来的时光。高铁从远处呼啸而过,银白的车身快得像一道闪电划过水面,空气被撕开,又迅速合拢,只留下一阵低沉的轰鸣,在塘边回荡许久。荷微微地颤了颤,像是从一场深梦里被碰醒,风追了两步,追不上,便懒懒地停下,继续摇它的柳。快与慢,就这样相遇,快的,是奔向远方的尘世,慢的,是守住原地的一池清浅。还没等那阵轰鸣散尽,嗡嗡嗡——是无人机,它悬在荷塘上空,镜头对准了这朵荷,又转向那朵荷,掀起了一阵小小的风,那风里有现代的气息,有这个时代匆忙的心跳。忽然觉得,这小小的荷塘,竟能装下这么多东西—— 荷的静,风的缓,列车的疾,咖啡的香,老街的慢,还有无人机的嗡嗡声。它们互不打扰:疾驰的自赴前路,盛放的自若安然,悬停的自在从容。而我在这里,看荷,看风,看那列银白的光消失在天际。这一刻我明白了—— 所谓时光的缓慢流动,不是因为世界慢了下来,而是因为我们在疾驰与悬停之间,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。荷静静地舒展风缓缓地穿行我们还在,这就很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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